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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曙虹:我不反对“三风”建设,但反对“三风”的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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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作者为中教创设文化平台、北京敬文堂教育研究院、悦创书院发展顾问,南京教科所沈曙虹副所长


办学理念是学校文化的灵魂,是学校办学的顶层设计,准确、精美、独特的办学理念是激发学校精神力、提升学校行动力、彰显学校形象力的最重要载体和最有效手段。因此,确立什么样的理念,如何设计理念,对学校发展至关重要。
在如今的教育管理体系中,各地、各级教育行政部门几乎都要求学校在办学理念中明确表述校风、教风和学风,在对学校进行各类督导、验收、评估时必查这“三风”,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求学校将“三风”从办学理念体系中抽取出来单独打印以备查。然而不知行政决策者们有没有认真、深入地想过,制定和检查“三风”的科学依据究竟何在?学校办学理念的提炼是否可以有自己独特的表达,是否必须把“三风”当做千校一面的标配?

首先,将“三风”并列表述本身就是个逻辑错误
众多理论研究和经验总结都告诉我们,所谓“校风”是经过学校全体成员长期努力而形成的一种行为风尚,是师生的思想、道德、纪律、作风以及治学态度的综合反映,是一种群体精神风貌的展现。“教风”和“学风”则分别是教师和学生两大群体在践行校风后所呈现出的不同的精神风貌。当然,也有可能是先形成了良好的教风和学风,最终促成良好校风的形成。但无论如何,校风都包含了教风和学风,前者是后两者的上位概念。如今人们普遍将不在同一维度和层级上的三个概念并列使用,这不但造成了逻辑上的低级错误,而且在学校的设计实践中也无所适从:到底应该将校风与教风、学风在内涵上区别开来呢,还是应该与后两者相关联?区别表述吧,似乎道理上说不通;关联表述吧,又难免同义重复。于是,在很多学校,设计“三风”就变成了绞尽脑汁、捉襟见肘的文字游戏。
对于这种明显有违常识、不符科学的规定,多年来“上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要求了,“下面”也就不假思索地照办了。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什么时候,我们的行政决策能再严谨科学一些,从“供给侧”改革入手,纠正将校风、教风、学风并列表述的逻辑错误,以便学校突破思想窠臼,使校园精神文明建设焕发出更大的活力?

其次,“三风”应是优良传统的总结提炼,而不是预判预设
上述校风的定义告诉我们,“三风”是学校优良传统的历史积淀,它们应该是一种“完成时”,是理想的师生风貌、教育信念和学习品行在学校蔚然成风,即由广大师生形成共识并自觉践行之后的总结提炼,而不是对这些方面的预判和预设。从客观规律上来讲,这种优良状态的实现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甚至有的学校虽经长期努力也未必一定形成了理想的风气。既然如此,就应允许学校的“三风”还在完善、优化的过程中,就应客观看待一些学校(尤其是薄弱校、新建校)的“三风”现状可能还不尽如人意,也就应允许学校暂时还拿不出自己明确的、成型的“三风”表述,而不应一刀切地要求学校挖空心思地唱“三风”高调,搞名不副实的纸上谈兵,更不该出现新学校还没有启用“三风”却已经出台这种滑稽现象。同理,行政部门对学校进行检查时也应把重点放在师生思想、道德、纪律、作风以及治学态度等方面做得怎样,而不是仅仅检查“三风”说得怎样。否则,就很可能促使做表面文章、搞形式主义变成了事实上的“校风”。

第三,既然倡导教育家办学,就应允许各校有独特的理念表述
如今我们倡导文化自觉,倡导教育家办学,那么就完全应该允许和鼓励办学者有自己个性化的教育哲学主张,有自己因校而异的办学理念的内容结构乃至话语模式,比如我们为什么不能用诸如“学校精神”来替代校风、用“教师准则”来替代教风、用“学生气质”来替代学风呢?只要学校的理念体系中包含了“三风”的内涵,“怎么表述”完全可以由学校自主决定。更重要的是,引领丰富办学实践的办学理念本身也是十分丰富的,“三风”只是其中的组成部分。教育行政部门要想真正促进学校的理念文化建设上水平上品位,就应该启发学校就办学的本体观(依据什么)、属性观(是什么)、目的观(为什么)、人性观(信什么)、实践观(怎么办)等办学追求做出完整思考和不拘一格的表达,以形成各自学校完备的学校教育哲学,而不是用简单化、教条化的固定条目去约束办学者的办学智慧。
【结语】我完全理解并充分重视学校“三风”建设的重要意义,只是希望它们能以更科学、更具校本性的形式在学校得以呈现并更有效地发挥其育人功能;同时也希望教育行政部门的教育思想和管理思想能够与时俱进,在针对学校的各类指导以及考核指标背后应体现出更为先进的教育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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